他也赌气似地闭上眼睛,继续运气算了。毁不毁水粉盒,交给焰灵姬自己决定。

    车轮碾过路面,咕噜咕噜地响。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车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银线。

    焰灵姬玩味地看了看手上用高档漆器装着的水粉盒,再看了看彻底闭上眼睛不再管自己的韩沥。

    老妖婆的东西,她也讨厌这东西。

    讨厌它的来历,讨厌它代表的那个人,讨厌它此刻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里的样子。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漆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只要她想,水粉盒就能被毁掉。

    但她又松开了。

    想了想这些天的相处,思考了一下韩沥终究有没有算计自己后……

    “你确定你会给那个死去的寺人画像?”她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并且拿这玩意当那个死去的寺人的供品?”

    韩沥没有睁眼。

    “我回府睡一觉,醒来有空就会画的。甚至这玩意可以放你那里。我画好了,给你看后,你再把水粉盒给我。我找个地方连同画像一起锁起来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但言语里的挑拨也显而易见。

    “在此之前,水粉盒就给你保管,顺便给你个考验。在你没彻底获得打败敌人的力量前,能不能容忍敌人的附属品。”

    焰灵姬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可别激我啊。”她的声音压低了,眼睛里带着光,“我到时会在画上很挑剔的。如果在我走之前画不能让我满意……我很可能会烧了它噢。”

    “为了局势,我必须要保留那玩意。但如果能让你感到念头通达,我愿意让其由你处置。”韩沥只能继续靠着棚壁淡淡地说道。

    “因为她终究久居在宫中,而你此刻却在我身边——就这样了。”他说完就转过身去,连闭着眼的脸也不朝向焰灵姬了。

    车厢里最终安静下来。

    焰灵姬看着韩沥的侧影,皱着脸,学着韩沥的样子阴阳怪气地默念着刚刚的话。

    但终究还是没有动那个水粉盒,只是将其放在旁边,一样靠着棚壁,静静地享受着夜晚。

    而马车继续安静地向着韩沥府上奔去,水粉盒则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