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当给嬴政出策略是建私军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抵触了。

    嬴政没有理会这对兄弟的拌嘴。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沥。

    “建以我之名的新军……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他已经直接跳过了决策,直接进入筹划阶段了。

    要建!

    我一定要建嬴政军,只有建了嬴政军,前面无论是润还是渗才能起到托底的作用。

    寡人才能睡得了安稳觉!

    韩沥竖起一根手指。

    “建新军问题在于,需要个由头,首先不能由我提出来。”他顿了一下,“不出意外,我入咸阳,第一站就是在吕相身边,这没得变的。”

    嬴政直接一甩手,厌恶地示意自己知道了。

    韩沥太重要了,任何在他亲政前不能保证其安全的行为,做了都是损失巨大的。

    “其次,需要让阴阳家给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为啥建以君之名的新军呢?”韩沥慢慢引导道,“替死挡劫罢了。”

    嬴政抬高了下巴,不置可否。

    “紧接着,建新军后,君王要忙活的事情不小。因为新军编制初期规模可以小,但身家必须清白——到时您自己挑。”韩沥继续推演,“但每个人的信息您都得记住,只要进了您的新军,都是您最直接的伙伴。保证他们的身前身后名,让他们觉得背叛是必须要经受道德审判的。”

    嬴政听着,眼睛发亮。

    “等规模扩大了,就可以尝试在全秦国军队中挑尖子,掐尖苗,却只能是兵——但任何新军军官的升迁都只能从新军的军伍所出,不能例外。”韩沥提醒道,“当然可以以新军的军官往外调,但其内部绝不能被外界军官污染。”

    嬴政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掩饰自己心里的过于激动。

    “最后是战争,此军既然被冠上了替死挡劫之用,就必须经历最险恶艰难的战场。”韩沥做最后的提醒,“不能藏着掖着,不能让其他部队代替去送死。可以享受最好的待遇,最优渥的简在君心,但就得接受最艰难的考验。”

    他躬身行礼。

    “由此,此剑既成矣。”

    “此剑一出,虽不如天子之剑威服不从,却一样能斩邪诛恶……”嬴政努力压下了一切激动,平稳地挥了挥手。

    “退下吧,顺便让我看看,姬无夜是彻底没脑子?还是起码有点脑子。”

    韩沥再度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了院落,进了客厅。

    客厅里,盖聂和卫庄已经不在了。

    韩沥看向焰灵姬。

    焰灵姬朝上面努了努下巴——看来他们是准备去高处布防了。

    韩沥点了点头,带着焰灵姬走出了小院。

    院门外是一条窄窄的青砖甬道,两侧的高墙把天空裁成一条细长的带子。

    晨光从头顶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灰。

    韩沥走到一个角落里,那里站着一个禁军士兵。

    那士兵看见韩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该不该行礼”之间反复横跳。

    韩沥看着他,声音平淡。

    “待会我会去向将军汇报,你发现了什么,该说就说,别含糊,知道了吗?”

    禁军士兵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是是,遵十四公子之命。”

    韩沥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焰灵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灰袍的袍角在晨风里轻轻飘动,那几道她自己缝的火焰纹在光影里跳动,像一簇一簇快要熄灭的火。

    走出了那条窄巷,周围终于没什么人了。

    焰灵姬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韩沥却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秦楚是有诅盟的,所以秦楚之间真的联合和为敌了很多年。”

    他转过头,看着焰灵姬。

    焰灵姬愣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们能不能忍受嗟来之食,得到秦国的帮助,在楚国附近搞点事啊?”

    焰灵姬先是一愣。

    然后,一股巨大的颤动在心中涌起。

    她的呼吸顿住了。

    她看着韩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能替我们这么想?”

    那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委屈的颤抖。

    韩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你不是当时说我对大司命太考虑,不能帮帮你们嘛。我当时说的是需要找到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远。

    “眼下……机会就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就是可能会有嗟来之食的感觉——”

    “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连苍龙七宿都遥遥无期。”

    焰灵姬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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