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无力地对韩沥说出这句话。

    本来她想再度呵斥韩沥傲慢的,但韩沥这次……确实尽心尽力地为他们找到路了。

    “唉,说不定天泽殿下志向远大,想以自己的力量——”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

    韩沥还没说完,腰间的软肉就被突然死死地扭住了。

    焰灵姬掐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她心里此刻只有担忧。

    “可是……我们才刚刚杀了秦使,眼下秦的大王……会答应吗?”

    “他好像喜欢没有敌人,没有朋友的渗字决,那么秦使被杀,就不是一件大事情。”韩沥对此很了解。

    “你不担心他拿渗字决对付你?”焰灵姬斜视了韩沥一眼,嗔怪道,“文种当年也为勾践出了七策,夺回了越国,可结果是什么呢?”

    “他恋栈不去啊!范蠡都告诉他让他走了,结果他不走!”韩沥一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我只想早点退休啊,在咸阳城里,在新郑,看万家灯火,听世间百态。”

    焰灵姬摇了摇头。

    “嬴政恐怕会比勾践更加不能让你享富贵,也不会让你享受清闲。”

    看了看他对吕不韦的仇恨后,她对此有一忧。

    “所以小时候的居住环境有多重要,这就体现出来了。”韩沥对此有心得,“不然孟母三迁为啥流传广呢。是环境和一部分天性把嬴政逼成这样的。”

    “你呀……”焰灵姬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无奈的东西,“似乎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我还是有在乎的。”

    韩沥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能安好。我能在老的时候还能再见到认识的人——他们能跟我一样一起变老……这就很不错。”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开春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

    焰灵姬跟在他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的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