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和医家(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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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花了一个时辰,当韩沥来到了新郑城门口时,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医堂。
医堂坐落在城中央的中段,离宫城不远不近,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灰墙青瓦,门楣上没有挂牌匾,只有门框两侧各挂着一只药葫芦,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当韩沥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来到了医堂的大门口时,却发现医堂的阴阳家弟子们个个都……更加规矩了许多。
不是说他们平日不守规矩,而是平日属于随心所欲不逾矩的状态。
阴阳家的人,向来有一种“天上人”的自觉——他们不需要看凡人的脸色,也不需要遵守凡人的规矩。
但现在,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好像里面接待了神灵一样。
韩沥扫了一眼。那些穿着红色袍服的火部弟子垂手站在廊道两侧,目光低垂,连呼吸都放轻了。几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月部弟子从内室走出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了?”韩沥拉住了一个穿红衣的火部弟子。
那火部弟子转过头,看到是韩沥后,先是一愣,随即马上行了一礼。
“太一陛下的特使来了,还有一位医家大佬也来了,念端管事、护法月神、长老大司命和长老云中君正在接待呢。”
火部弟子说完,看了韩沥片刻,突然想起来韩沥可是幻梦之主。
“弟子立刻去通传各位医堂长老公子您来了,让他们来迎接您。”
“通传可以。”韩沥拍了拍火部弟子的肩膀,“让他们出来迎没必要,我太小了……该我见见长辈才是。”
火部弟子不敢多言,马上就上去小步快跑地通传。
他的背影在廊道尽头一闪,消失在转角处。
韩沥也和韩重拾级而上,并不打算让医堂内的人相迎接。
木头台阶不长,只有十几级,但韩沥走得很慢。
他在想,来的会是谁。
晨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韩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杂念压下去。
在火部弟子进入了最正式堂堂的首席管事总统套房十息之后,里面马上传来了起身的大量动静。
而当韩沥来到了总统套房门口时,套房里的人才鱼贯而出和韩沥撞了个正着。
韩沥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一个接一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长袍老者。
“可是五大夫乎?”为首的一位长袍老者不仅一头白发,而且是长发长须长眉——眉毛都直接把眼睛盖住了,端得一副仙风道骨之相。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袍服上没有任何纹饰,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足蹬云履,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松。
但如此仙风道骨,见到正主竟然不等他们出迎就直接上门了,也是直接表露出一副谦虚之意。
“小子见过老丈。”韩沥顿时躬身拱手行礼,姿态恭谨,但脊背没有弯得太低——恰到好处,不失体面。
“诶,五大夫使不得。”仙风道骨的老者直接扶住韩沥,双手托着他的手臂往上抬,力道不轻不重,“阴阳家这次太一陛下限于自身位格之因无法亲至,已是惭愧难当,若还得五大夫大礼相待就真真愧杀我等,五大夫切莫多礼。”
“诶,不可因我误太一陛下之事,况且阴阳家这次一位护法,三位长老共同来新郑,已是新郑之幸,沥之幸。”韩沥也马上极有分寸地起身安抚,“阴阳家切莫自谦。”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阴阳家这次来的阵容确实豪华——右护法月神,火部长老大司命,金部长老云中君,再加上这位不知身份的特使。
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力量。
“啊……啊哈哈哈。”老者马上笑了,他指了指露出不自然笑容的月神、大司命和徐福,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宠溺的调侃,“实际上是一护法,两长老罢了,我却不拿职务——我不仅代表太一陛下前来,也同样是当代楚王之使。”
“噢?”韩沥不免一惊,眉毛微微扬起,“不知老丈何人也?”
“老夫南公者也。”楚南公闻言抚了抚长须,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南公。楚国第一贤者。大预言家。
那个在楚亡国时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人。
那个被无数方士视为祖师爷的传奇人物——因为据说他好像还有个黄石公的身份。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但马上压下来。
“原来是楚国第一贤者,失敬失敬。”韩沥马上稍微躬身,比刚才的幅度稍大一些,以示对长者的尊重。
楚南公倒也不避这一礼,坦然地受了,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虽然不在阴阳家拿职务,但却是属于阴阳家的元老级人物,正是可以受东皇太一委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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