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找茬(1/5)
第二天一大清早,耀阳再度从山峦中升起。
光隘门上就已经挂了大概十二具迎风摇曳的尸体,而且还会继续有尸体往上挂。
但这些尸体却不再是韩沥观测的对象。
因为韩沥正站在点将台的平台上,看着平阳重甲军在大校场下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军队。
哪怕昨晚上都紧急审讯了一大批人,眼下都有成千上万之人在集合成密密麻麻的玄甲士兵持仪仗长戈结成方阵。
而方阵的最前方,就是官阶依旧还是千长的蒙恬。
但他已经是平阳重甲军的代理官长了。
等嬴政回咸阳后,虽然他不会常驻平阳重甲军——毕竟蒙恬打败王齮终究是下克上。
按理他不能再待在平阳重甲军太久,会有另一位宿将接管平阳重甲军的一应防务。
但他也会简在帝心直接升任其他单位的军侯、校尉直到成为将军,并且升迁的速度会如同坐火箭一样。
而这就是救驾之功带来的红利。
而嬴政,这位重新获得一部分秦国力量的年轻王者此刻正脚踏着点将台阶梯上已经彻底干透的血渍,慢慢走上了最高之处——观阅台,那是独属于他秦王的荣耀。
而他也丝毫不会在意脚下的血渍是来自士兵的,军官的,还是来自……王齮的。
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叛臣叛军的鲜血,而他现在一脚踩在了这滩血渍上面。
“轰!”随着嬴政逐渐步入高台,大校场下数以万千计的平阳重甲军,集体向步入观阅台的嬴政单膝下跪,以示对王的重新忠诚。
这种轰然涌起的人浪,宛如海啸一样奔涌的气势,向站在点将台上,观阅台下的盖聂、韩沥和李斯等人扑面而来。
而在平阳重甲军飘逸的大旗下,嬴政来到了观阅台,看着如林的长矛方阵,不知心底在想着什么呢?
没人知道。
而盖聂就站在点将台处,正处于嬴政下面,却最靠近嬴政——仅仅一阶梯之隔。
他看着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军势,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没人知道。
李斯估计是有些情难自抑的,毕竟军势确实雄壮,而且他还得演出这种情难自制。
而韩沥却依旧是对下面这支虎狼之军,审视,评估,分析和算计。
这支军队现在暂时服从嬴政了,但不纯净——而且永远别奢求这会是纯净的。
因为他可以以最打包票的态度认定一个事情——这支军队里一定还有罗网的探子。
但他不会点破并想办法搜查这点,而是会想办法看看如何利用这点。
而当军队检验完毕后,就需要进入到拔营归建的程度了。
是的,秦王政要正式借着平阳重甲军回归太原一带重新驻守的理由,引军上咸阳。
等到了咸阳归位后,他会在朝堂上重新叫一位宿将去接管平阳重甲军,再让重新有指挥的平阳重甲军归建太原。
不过,拔营归建也是要几天的时间准备的,所以在完成检阅后。
韩沥难得可以在营地里休息,并等待着通知可以收拾东西的那天。
那他能干嘛呢?
还不是继续教骑手们识小篆字。
“这是'十'。”在几十个骑手驭夫环状坐下的时候,韩沥一边把代表是“十”的小篆字用粉笔书写在了黑板上,一边指挥大家认。
黑板和粉笔,可以说是简单到最简单的近现代发明了。
但做法很简单——把一块木板烧黑后刷洗干净就是黑板,拿白垩煅烧后和水成浆再压实进模具里,脱模后就是粉笔。
“十!”几十个骑手一起念出来。
“十的含义其实很好解释。”韩沥向众骑手解释道,“在军伍事务上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一什就代表了十个人。”
众骑手开始在自己手上的木板上开始用粉笔练习自己看到的小篆字——'十'。
而当韩沥把数字从一教到了十以后,马上就宣布暂时下课并布置作业了:“好了,现在大家已经学会从一到十的小篆体字了。从现在直到明天开始,你们就是靠自己沙地练字去把小篆的一到十给写好。下次上课的时候,我要你们在自己的木板上把一到十给写出来。”
“好了,就这样吧。”韩沥把粉笔给丢到盒子里。
“呼”地一下,几十个骑手马上起来把木板放在地上,向韩沥拱手行礼,“多谢公子传授。”
“自由活动吧。”韩沥拍了拍手,让众骑手散开了。
然后韩沥就来到了营门口,来到了自昨天放下头盔后,再也没戴过头盔,一头张扬束发却依旧全副披挂的蒙恬面前。
“蒙千长,拔营事务匆忙,怎么就有空来拜访我这个闲人呢?”韩沥对此拱手行礼道。
“五大夫,”蒙恬也拱手相敬,“拔营事务匆忙,但贵客第一次来秦国,来武燧,来我平阳重甲军军中。我作为代理官长若不迎一迎,有失礼也,恐为六国所笑,说我大秦不敬贵客。”
“死去的老王头已经够给我礼数了。丧家之犬,来咸阳不过混口饭吃;有家难回,到大秦不过求个栖身之地。”韩沥对此挥了挥手,“千长不必为一白丁费心,继续当我为护送王上和李斯大人的义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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