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没关系。”白芊红露出一句顾盼生辉的娇俏笑脸,只是这张脸很冷,“但麻烦给知道情况的人说一句,我不想惹麻烦,但也请麻烦别惹我!”

    危险的笑容一闪而过,白芊红才恢复了正常,伸出手找韩沥要道:“令史的牌子呢?给我一块,我不打扰你干活了。”

    “哦,好。”韩沥应了一声,转身朝县令的办公大桌案走去。

    这玩意作为县令的韩沥有六张,分别对应六个令史去六个曹。横梁拿走了一张,现在还有五张。

    就在这时——

    白芊红敛容看向了“蛤妹”和“灶女”。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那两个字的口型清清楚楚——

    “我看到你们了,阴阳家。”

    月神那张村姑的脸上,那双被幻术遮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她也动了嘴唇,无声地回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鬼谷四魈,庞涓后人,夏姬。”

    白芊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把这三个身份标签一个一个地递过去。

    月神微微扬了一下眉。

    鬼谷四魈——鬼谷派除了鬼谷子和纵横传人之外的子级势力。

    实际上夏姬就是鬼谷四魈的首领。

    怪不得这个凡俗女子能隔着幻术察觉到不对劲。

    大司命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抛出她的问题。

    “敌人,还是朋友?”

    此刻韩沥正在从案角的木匣里翻出一块厚重的木牌,掂了掂分量,转身往回走。

    白芊红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正从案角走回来的韩沥身上。

    “你问他。”

    她的嘴唇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然后收回了视线。

    韩沥走过来,把厚重木牌递到她手上。

    白芊红接过令史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大概一钱厚的涂漆木牌,前面一个“令”字,后面一个“史”字,合起来就是令史。

    她刚把令牌收进袖口,韩沥就抬眼问了一句跟刚才完全无关的话。

    “大概什么时候回咸阳?”

    “随时。”她晃了晃手里的令牌,转身朝门外走去。

    紫衣的下摆在门槛上轻轻扫了一下,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

    县令官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韩沥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呼了口气——

    然后两只素手一左一右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左边那只手白皙修长,右边那只手指尖上泛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血红色光泽。

    力道都不重,但稳得很。

    “灶女是吧?”

    大司命的声音从他右耳边飘过来,调子还是那种冷艳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了才往外吐。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眼睛里那层危险的笑意不加任何掩饰。

    月神站在他左边,歪了一下头,蒙眼纱下那半张脸上浮起一个颇有兴味的弧度。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空幽清冷的调子,但底下的意味不太像是完全在生气。

    “看来你又认识了个不得了的女子。能给我介绍一下她吗?顺便——”

    她顿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弯了半分。

    “让我们谈谈蛤妹究竟是个什么事情吧。”

    很明显,她们猜得出韩沥乱起名的含义。也能容忍一时。

    但她们可忍不了一世。

    韩沥站在那里,左手边是月神,右手边是大司命,肩膀上搭着两只他既不能甩开也不敢多碰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给自己挖坑。

    “唉!”

    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自认倒霉地把脑袋往下低了半寸。

    毕竟是自己做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