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没说话。姬珩也没说话。

    厅里的茶凉了。

    “和离不行。”

    开口的是姬珩。

    姬王眯起眼。

    “老大,你护着她?”

    “不是护。”姬珩说,“叶蓁是我二弟的发妻。休妻、和离,都得姬政点头。父王越俎代庖,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说怎么办?”

    姬珩站起来,走到刘德顺面前。刘德顺的腿抖得更厉害,拂尘上的流苏沙沙响。

    “父王要孩子。孩子可以给。但孩子给出去,得有个名目。刘公公偷运官奴,贩卖人口,证据就摆在宫墙西边的狗洞那儿。父王把刘公公交出去,这案子就能结。孩子归府,案子归大理寺,账册归父王。”

    他转向姬王。

    “这三样归齐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姬王看着他,慢慢笑了。

    “老大长大了。”他说,“都会跟爹谈买卖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姬珩的肩膀。

    “可你算错了一样。”

    “哪一样?”

    姬王没说话。他走到厅门口,拍了拍手。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整整齐齐,铠甲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禁军。不是刚才门口那点人,是几百人,从康园的角门、后门、侧门,同时涌进院子。

    “孩子。”姬王回头,“今天不交出来,你们俩,谁也走不出这个门。”

    叶蓁的心沉到了底。

    禁军的刀枪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把正厅围得水泄不通。刘德顺不抖了。他直起腰,拂尘一挥,尖着嗓子喊:

    “姬王有令!大公子私养死士,谋逆不轨,先拿下!”

    叶蓁的手伸向小腿。

    匕首还在。

    就在她要动手的瞬间,康园外头,传来一声炮响。

    再就是大街上的马蹄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震得厅里的茶杯都在桌上跳。

    姬王脸上的笑,僵住了。

    “报!”一个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冲进院子,跪在台阶下,“禀王上!南市口、宫门口、后巷,三处同时出现不明人马,人数不下三百!为首的人说……说……”

    “说什么!”

    “说大公子有令,午时三刻,不见人回,就攻宫门!”

    满院子的禁军,齐刷刷变了脸色。

    姬珩慢慢转过身,看向姬王。

    “父王。”他说,“你现在知道,我把剩下的刀客放在哪儿了。”

    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喝干。

    “我算错了一样。你也算错了一样。”他放下杯子,“你以为我的私兵,只有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