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心一沉。

    “那怎么办?人已经在你手里了。”

    “放。”姬珩说,“把人放了。供状不写。让刘德顺回宫。姬王安心,我们才有活路。”

    “你疯了?”叶蓁说,“放了他,他明天就会反咬一口。”

    “反咬的是我,不是你。”姬珩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今晚之后,这府里要出大事。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带着姬玉和那孩子,走。走得越远越好。”

    “出什么大事?”

    姬珩没回答。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叶蓁等了片刻,轻轻叫他:“姬珩?”

    没有反应。

    再叫他:“姬珩?”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仁深处,金色的光点重新亮起来。

    “别叫了。”副人格的声音懒洋洋的,“他睡了。今晚醒不来了。”

    叶蓁松开车帘,坐直身子。

    “你刚才听见了?”她问。

    “听见了。”副人格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放刘德顺。真够心软的。这身子要是归他,一辈子也就做个富家翁。”

    “那你放不放?”

    “放。”副人格笑了笑,“不过,得按我的法子放。”

    他凑近叶蓁,声音压得极低。

    “刘德顺今晚出城。出城之前,他会见一个人。那个人,会把姬王跟南边通气的密信,从他嘴里撬出来。拿到信的人,还是我。”

    叶蓁看着他。

    “你早就安排好了。”

    “主人格有主人格的办法,我有我的。”他靠回壁上,闭起眼,“今晚子时,西城门外,破庙。你来看戏。顺便,把最后一件事办了。”

    “什么事?”

    “假死丹。”他睁开眼,那双金色的光点在昏暗的车厢里幽幽发亮,“该用了。”

    叶蓁的后背,一片冰凉。

    马车颠了一下,继续朝王府驶去。天色暗下来,巷子里起了风,吹得车帘啪啪作响。

    到了王府正门,天已经黑透。

    叶蓁下车,姬政站在门廊下。他提着一盏灯笼。

    “回来了。”他说,“饭在锅里热着。进屋吃。”

    叶蓁跟着他进去。今晚的姬政安静得反常。不问康园,不问账本,不问她跟姬珩在马车上待了多久。他摆开碗筷,给叶蓁盛了半碗汤。

    “二爷今晚不去书房?”

    “不去。”姬政说,“今晚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