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那道脚步声近了。

    很轻,像猫踩过落叶,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随着靠近,一丝丝血腥味混在雾气里飘过来,淡得几乎被药味盖住,却逃不过陈牧之敏锐的嗅觉。

    周护卫趴在地上,手掌死死抠住泥土,指甲缝里嵌满了湿冷的腐叶。他想要借力爬起来,手臂却像灌了铅,没撑两下又砸回地面。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污淌下来,在落叶上洇出暗色的花。

    但他没有放弃。

    尤其是在注意到那个脚步正朝着陈牧之走去的时候,他脸色骤变,眼底烧着某种近乎狰狞的执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像头濒死的兽。

    陈牧之也看到了。

    那个身影从白雾里浮现,轮廓由模糊到清晰——不是日本兵的制式军装,不是追兵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步伐。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脚步悠闲,像是在林间散步,而非穿行于尸骸之间。一身利落的劲装,布料被雾气打湿,紧贴着瘦削的肩背,勾勒出某种近乎锋利的线条。头发被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某种漫不经心的韵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

    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身狭长,刃口还滴着血。血珠顺着刀尖滑落,在落叶上砸出细小的坑,"嗒、嗒、嗒",节奏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