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殿门处,她停下脚步,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身影,心中又暖又诧异。

    从前太子性情暴躁易怒,每一回她奉旨送来参汤,不是汤碗被狠狠摔落在地,便是被厉声呵斥驱赶出去,稍有不慎,自己还要遭受惩处。

    此番前来,她料想殿下身受重创,心中必定烦闷焦躁,早已惴惴不安,做好了挨一顿斥责的准备。

    可重伤之后的太子,仿佛换了一副心性。

    全然没有往日的乖戾,待人温和体恤,宁愿自己承受汤药对身体的损耗,也不愿连累下人受罚。

    膑儿暗自心中感叹,这一场生死劫难,竟磨去了殿下一身戾气。

    这般温润如玉,待人宽厚的模样,才该是东宫储君该有的气度。

    膑儿往外走,心底还在暗暗想着。

    若是陛下能够见到如今这般温和有礼的殿下,定然不会再同皇后娘娘念叨,说都是她太过溺爱纵容,才把太子养得性情乖张。

    殿下这般模样,皇上看了,必定会满心欢喜,大加赏识。

    待膑儿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南承曜缓缓躺下身,伤口微微一动,便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暗自盘算,胸前这道贯穿伤,调养下来少说也要三个月方能痊愈。

    倒也算一桩好事。

    下月那场暗流汹涌的宫宴,本就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局。

    更是南砚修布下圈套,算计太子的关键场合。

    如今身负重伤,便是最好的借口,大可借养伤为由,推辞不去。

    只不过,南砚修绝不会就此罢休,他还得早做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