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切意(2/2)
说着她果然弯了身子,动作一丝不苟地示范了一遍。
示范完毕,她便要求风离来做,煞有介事地用戒尺拍打着掌心,目光灼灼地盯着风离的动作。
风离以后少不得要和贵女们混在一处,不好过于扎眼,倒也上了几分心,便站起来由宝珠在旁照应,听着那描述做个姿态。
“不对,膝盖不可曲。”
沈嬷嬷抬手便扬起戒尺,毫不客气地朝风离小腿抽去。
风离是个瞎子,自然不该知道这一下要来,便没有躲。
戒尺离她衣摆还差一指时,却突然停在半空,戒尺的另一头,正被一只粗糙的手稳稳攥住。
沈嬷嬷抬脸,就见一张木讷的、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蹲在地上,捏着戒尺,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青筠。
沈嬷嬷皱眉喝道:“放肆!一个粗使丫头也敢打断主子的教习,还有没有规矩?”
说着便要拽出戒尺。
青筠也不说话,只紧紧捏着戒尺另一头,手劲如钳,沈嬷嬷拽了两下没拽动,正要发怒,青筠却突然松了手。
沈嬷嬷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地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她自带的两个丫鬟忙上前扶她。
风离还立在原地,压了压唇角:“沈嬷嬷说的可是青筠?她是我身边的二等女使,很是可靠。”
沈嬷嬷重新站稳,盯着青筠那双沉默的眼睛和粗糙的手,登时惊觉,这粗使丫头一身怪力,有她在,自己那些磋磨人的盘算,怕是一个也派不上用场了。
沈嬷嬷恼羞成怒,到底不甘心,忍不住作最后一搏:
“大姑娘,老身也曾教导过令堂。”
她挺直了腰,声音微微拔高:“令堂当年入宫赴宴,因站姿微瑕被人拿了话柄,回来足足练了三个月的‘垂佩’,她那般要强的人,跪得膝盖半月不敢弯,都不敢喊一声苦。大姑娘如今这般懈怠,就不怕她在天上看着,心里头流血么?”
空气霎时一寂。
卢离的亡母,在卢家上下向来是碰不得的禁忌,无人敢轻易提起。
“哦?”
风离指尖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唇边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嬷嬷还教过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