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张屠户处理掉。

    没想到半路又接上一窝。

    一个拿病肉换钱。

    一个拿刀从别人骨头缝里抠盘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峥压低帽檐,原本探出袖口的手指又收了回去。

    窄巷里,风从两堵残墙之间穿过去,没人先开口。

    张屠户双眼慢慢爬满血丝。

    他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横肉剧烈颤动,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咯吱咯吱的粗重磨牙声。

    跑是没处跑了,交出两千块钱还不如要他的命。

    那股子平日里杀猪捅刀的戾气,全在这一刻逼了上来。

    “wǒ • cāo 你祖宗!”

    张屠户一声怒吼,脚底狠狠跺在墙根。

    泥灰飞溅,他那副肥壮身躯借力前扑,右手攥着宽背剔骨刀,刀刃带着猪油和血腥气,直奔沙狼的脖子劈去。

    沙狼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嘴角往下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杀猪的,就是杀猪的。”

    话音未落,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手腕极其平稳地向上一抬,拇指顺势拨开保险。

    “吧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shǒu • qiāng ,稳稳当当顶在张屠户的眉心正中间。

    距离剔骨刀劈下,只剩不到半尺。张屠户前冲的身子却硬生生停住。

    那股拼命的力道像撞上了一堵墙,刀锋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往前递出哪怕一寸。

    张屠户看着枪口,眼睛瞬间清澈,脸上的凶相一点点垮了下来。

    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满是碎砖的泥地上,声音带着变调的哭腔:“爷!我真没两千啊……您饶我这条狗命……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绝对不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