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问道:“那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章怀于:“证据不是用来给你看的,是用来呈堂的,我们今天找你谈话,是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把握这个机会,那等证据正式提交的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我们三个人了。”
江离听完,笑了:“章组长,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你们拿得出能把我送上法庭的证据,我二话不说,该认就认。但如果你们只是凭着一张照片和一些推测就想让我自己给自己定罪,那抱歉,我没那么好说话。”
章怀于:“你说你折返密林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凌执强,可据我们调查所知,你和凌执的关系并不差,凌执对你颇为照顾,你对他也很信任。”
“一个被你信任的上司重伤倒下,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担忧,而是立功的机会来了?这个动机,你不觉得有些生硬吗?”
江离:“章组长,您说得对,我和凌执关系是不差,自我入职便亲自带我,全程悉心栽培,耳提面命,替我扛过不少压力,说实话,那天他倒在血泊里被人抬走,我心里其实挺慌的。”
说完,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可人心是复杂的,不是吗?”
“你之所以觉得我说的假,是因为你们喜欢将这些繁杂的私心藏在心里,碍于体面闭口不提,只是我敢于坦然说出口而已,不是吗?”
江离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冷静对峙着眼前的督查组众人:“你们可以质疑我的动机,可以判定我作风激进、无视纪律,但单凭揣测,定不了我的罪。”
章怀于:“你说得没错。情理矛盾、人性揣测,确实定不了罪。”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
“但能定你问题的,从来不是揣测,是对不上的时间线、无法解释的行为、刻意修饰的口供。”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于督查组长的威压尽数倾泻:“你说你折返密林,只为争一口气、证明自己比凌执强。好,我们暂且信你这份私心是真的。”
“那我问你。”
“你说通讯设备丢失、无枪孤身、光线昏暗,所以仅在外围探查便迅速撤离,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场痕迹显示,你在密林深处停留的时间,远超你口述的短短数分钟?”
“你说你撤离回水塔,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水塔上。那为何我们后期核查,与你口述的撤离路线、行动轨迹完全对不上?”
“你所有的口供,大框架看似毫无隐瞒,可偏偏最关键的行动细节、现场痕迹,全部无法自洽。”
他盯着江离的眼睛,沉声质问:“袁满,这是证据冲突。”
可江离并没有半分慌乱,条理清晰:“我口述在外围短暂探查、迅速撤离,是我的主观行动意图,而痕迹测出的停留时长,是我真实耗在林间的时间,当时密林枝叶杂乱,林间视线极差,我本人也受了伤,实际时长比我以为的长了点,这一点,算不上口供矛盾。”
“至于撤离轨迹不符,我短暂核查之后,确实第一时间往外撤离,目标是水塔位置,但我当时体力透支严重,走出密林边界时,身体早已透支脱力。”
“口述的撤离路线,是我预设的撤离路线,而人在体力透支、头脑发昏的情况下,是没办法严格贴合预设的路线行动的,所以并不是我刻意隐瞒行踪。”
“章组长,您用这些不可控的现场偏差,来定义我口供造假、刻意隐瞒,是不是太牵强了?”
章怀于看着她:“袁满,你的履历我仔细看过,你在边境活动时,也曾有不服从指挥,私自行动的记录,还有之前查案,也有几近暴力执法的可能,这次也同样。”
“督查组查我的过往,无非是想证明我是一个习惯性越界的人,”江离微微一笑:“章组长既然查得这么仔细,那自然也知道,我的每一次越界,不但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反而推动了案件的进展,那些结果,最终都是极好的,不是吗?”
“结果极好?”章怀于皱起眉头,严肃道,“袁满,你是在跟我谈结果正义?”
江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一次呢?”章怀于企图施压,“这一次,你涉嫌犯罪被扣押审查,结果是‘极好’的吗?”
江离:“章组长,这一次的结果好不好,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等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您再来评判我这次越界是对是错,也不迟。”
章怀于看了她很久。
“好。”他说,“那我就等着看。”
江离笑眯眯道:“咱们拭目以待。”
章怀于:“你的业务能力,没有人否认,可你应该清楚,能力强,不代表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江离嗤笑了一声:“凌执也常常和我说这句话,我承认我有错,错在无视纪律、私自行动,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隐瞒。我相信,法律会还我公道的。”
章怀于最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的供述我们会核实,鉴于你已涉嫌严重违纪,从即刻起启动禁闭程序,你明白吗?”
禁闭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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