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护城河的柳絮绿了又白,白了又绿;院子里的槐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它每天都会把落叶叼到藤椅下,把老李的毛毯铺得整整齐齐,把他的茶杯放在扶手上,就像他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有时候,它会在梦里听见钥匙串的叮当声,听见那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门开了,老李的声音响起:“阿黄,我回来了。”
它就会从梦里惊醒,爬起来跑到门口,却发现门外只有冷风,和张阿姨放在台阶上的食物。
它趴回藤椅旁边,把脑袋埋在前爪里,继续等。
它不知道,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阿黄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它不知道那是口水还是眼泪。它慢慢爬起来,走到藤椅边,用鼻子拱了拱老李的毛毯。毛毯上已经没有了烟草味,只有灰尘和时光的味道。
它转身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挤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很冷,吹得它身上的毛乱七八糟。它抬头看了看老李的窗户,灯没亮,和往常一样黑着。
它知道,今晚老李也不会回来了。
它慢慢走回屋里,挤上门缝,重新趴回藤椅旁边。它把脑袋搁在老李坐过的那块凹陷里,闭上眼睛。
在梦里,它又听见了那串钥匙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老李蹲下身,摸着它的头,笑着说:“阿黄,跟我回家吧。”
这一次,阿黄没有醒来。
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心跳慢慢减弱,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藤椅下,落叶堆成了小小的冢,覆盖着它瘦骨嶙峋的身体。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它安详的脸上,仿佛在说:
“欢迎回家,阿黄。”
(第五二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