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男人发现去路有车,猛拧车把,贴着水果摊钻上人行道。

    韩绍文的人从后方包上来。

    槐昼原本被要求留在车里。

    可目标经过车头时,危险感忽然加重。

    男人没有掏枪,右手却从保温箱里抓出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

    槐昼顺着他的动作,看见旁边敞开的排水沟。

    瓶里装着淡黄色液体。

    “他要毁样本!”

    槐昼推门下车。

    男人把玻璃瓶往排水口砸。

    槐昼来不及接,顺手抓起水果摊边的空塑料筐,横着拍过去。

    玻璃瓶撞在筐底,弹向路边,没有碎。

    鸭舌帽男人丢下电动车,抽出一把裁纸刀扑向槐昼。

    刀还没抬起来,槐昼心里的警报已经猛地一沉。

    他本能地后退,鞋跟撞上电动车踏板,差点直接坐进水果摊。

    他没有顺势夺刀,也没忽然想起什么格斗技巧。

    他只把手里的塑料筐挡在前面。

    刀尖穿过筐孔,卡在两根塑料条之间。

    槐昼抓紧筐沿往旁边一拧。

    男人下意识跟着用力,身体偏开的瞬间,陆诗琪从侧面踢中他的膝弯。

    韩绍文的人随后压住手臂,把刀和人一起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槐昼松开塑料筐,手指抖得有些不听使唤。

    裁纸刀离他的腹部最近时不到半臂。

    危险过去以后,那段距离才像被身体重新计算出来,冷汗一下从后颈冒出来。

    他刚才不是不怕,只是警报先把人推开,恐惧晚了几秒才赶到。

    陆诗琪确认男人已经被铐住,转身拿走他手里的塑料筐。

    “这叫先说,再动?”

    “我说了他要毁样本。”

    “后半句呢?”

    “大概被刀吓忘了。”

    这次她没有说他不够专业。

    槐昼觉得这可能不是表扬,只是结论过于明显。

    水果摊老板站在几米外,看了看满地滚动的橙子,又看了看他。

    “筐多少钱?”槐昼问。

    “你先赔水果。”

    现实问题来得很及时。

    两只保温箱里没有成品调节剂,只有空雾化瓶、耐低温软管和几包还没拆封的材料。

    鸭舌帽男人只是拿钱送货,不知道东西是谁配的。

    他接单用的软件会在交货后自动清掉地址,手机里的这一次任务却还没来得及完成。

    收货位置不是实验室,而是城北一处按月出租的小仓库。

    订单还附带一条很普通的备注:送到门口,不许入内。

    幕后的人显然没有打算让这名临时送货者看见设备。

    那只没碎的玻璃瓶里只有清洗液,真正价值在瓶口。

    许宁从密封圈内侧取到了与风管相同的淡黄色残留,证明这批配送工具确实接触过调节剂,而不是几件碰巧相同的空器材。

    技术人员保住了收货位置,也从包装内层找到一串被刮过的批号。

    批号对应的是一家合法材料供应商。

    三年前,这批稳定材料曾被卖给一间持证魔药实验室,数量、用途和经手人都有登记。

    实验室后来因为项目终止关闭,剩余材料按记录已经全部销毁。

    现在,其中一部分出现在非法药物的配送箱里。

    许宁把实验室旧档案调出来。

    完整人员名单仍在申请解密,首页只显示一项岗位记录。

    前配制技术员。

    槐昼看着那五个字。

    他们追的已经不只是一个会换位置的枪手。

    有人曾经站在合法实验台前,学会了怎么把药做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