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门之内,一道素白身影款款而出。

    连玲珠身着浅色烟霞长裙,裙摆轻柔,步履温婉。

    她眉眼温婉、神色纯良,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演技浑然天成,骗过全场。

    这副柔弱无害的姿态,瞬间拿捏全场人心,宾客偏袒之意瞬间拉满。

    不等苏清琴开口,连玲珠已然主动上前迎接。

    “清琴妹妹,你来了。”

    声音轻柔软糯,听得在场众人心头一软。

    众人看她这般大度,再对比即将认错的苏清琴,偏见愈发浓重。

    无人知晓,她每一步站位、每一寸距离,都是精心算计的杀招。

    她刻意站在宾客视线最集中的位置,背靠台阶,身前空旷无遮挡。

    这个角度,只要稍稍受力,便能顺势向后摔倒,姿态狼狈逼真。

    温婉笑意之下,藏着淬毒心机,眼底是稳操胜券的阴狠得意。

    昨夜东宫彻夜密谋,今日预埋人手、宾客作证,陷阱封死所有退路。

    她只等苏清琴近身抬手,便顺势栽倒,死咬对方当众行凶、恶意伤人。

    一举钉死苏清琴恶毒跋扈、心胸狭隘的死罪。

    届时太子震怒、众口铄金,苏清琴百口莫辩、永世难翻身。

    名声、前程、婚约、侯府体面,一朝尽数崩塌。

    这是连玲珠亲手雕琢的绝杀死局,万无一失,只待猎物入瓮。

    连玲珠微微前倾身子,主动凑近苏清琴,语气愈发温和。

    “妹妹昨日一时冲动,我从未放在心上,更无半分怪罪。”

    “今日前来,无需拘谨,我与殿下诚心待你,愿既往不咎、握手言和。”

    这番大度说辞,彻底将自己立于道德高地,稳稳拿捏全场同情。

    宾客纷纷颔首赞许,看向苏清琴的眼神愈发严苛鄙夷。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苏清琴被感化、卑微道歉。

    等着看她局促不安、羞愧低头的狼狈模样。

    一步、再一步。

    连玲珠步步紧逼,精准卡在苏清琴行礼必触碰的预判点位,刻意贴至对方掌心之下。

    她浑身肌肉紧绷,腰腿暗暗蓄力,全身姿态早已锁死顺势栽倒的动作。

    只要指尖分毫相触,她即刻摔下台阶,上演被殴打重伤的苦情戏码。

    场面、时机、位置、人心,全部到位,只欠最后一推。

    廊下暗处,预埋侍女紧攥带血瓷片,屏息待命,只等发难信号。

    只要主人摔倒,她便立刻冲出,哭喊作证,坐实行凶罪名。

    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千百道目光死死锁定二人,坐等苏清琴自投罗网。

    就在所有人笃定她必入圈套、必当众身败名裂的刹那——

    苏清琴动了。

    苏清琴身形轻盈一侧,半步平移,精准避开所有预设陷阱。

    分毫未碰,寸距错开,干净利落,无半分破绽。

    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一寸距离,不近不远,无触碰、无交集。

    连玲珠浑身蓄力骤然落空,重心彻底失衡,身子剧烈一晃。

    险些当众踉跄摔倒,温婉假面瞬间龟裂,狼狈姿态暴露无遗。

    精心算计的借力点,彻底消失。

    苦心设计的碰瓷死局,一瞬崩盘、彻底失效。

    连玲珠脸上笑意瞬间僵死,慌乱猛地爬满脸庞,心底巨震不止。

    她想不通,已然服软认命的苏清琴,为何能提前破局、预判一切。

    不等她稳住心神二次布局,苏清琴的诛心质问已然炸响全场。

    清亮声线不高不低,穿透力极强,稳稳压过全场所有杂音。

    “连姑娘步步贴身紧逼,刻意凑我掌心之下,是故意等着我碰你,好顺势栽赃我行凶?”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所有嘲讽、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连玲珠心脏狂跳,强行按捺心底慌乱,硬挤出一抹牵强浅笑,仓促辩解。

    “妹妹何出此言?我真心迎接,坦荡磊落,何来栽赃一说?”

    “坦荡磊落?”

    苏清琴眸光锐利如霜,直直刺穿她层层伪装,句句钉死真相,毫无余地。

    “你背靠台阶、身前悬空,刻意卡在我行礼必触碰的死角位置。”

    “我但凡抬手避让、躬身致歉,必然会触到你分毫。”

    “只要一碰,你立刻跌阶倒地,当众扣我恼羞成怒、蓄意伤人的死罪,是不是?”

    字字铿锵,句句写实,当众撕碎连玲珠伪善的假面。

    宾客哗然,一边倒的舆论彻底翻盘,众人心态瞬间颠覆。

    众人下意识比对站位角度,瞬间看清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连玲珠脸色煞白如纸,指尖死死掐住裙摆,指节泛青,慌乱彻底藏不住。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发颤,熟练开启卖惨洗白的惯用套路。

    “我真心和解,却被妹妹恶意揣测、当众污蔑……我身子孱弱,如何敢蓄意设计害人?”

    “我身子本就柔弱,怎敢故意设计妹妹?还请妹妹莫要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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