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没有骂人,只是站在那里,和举着扫帚的李婶、握着鸡毛掸子的赵大爷站成了一排。

    更多的街坊走了出来。

    李婶把扫帚往前推了一寸,扫帚头上的高粱穗子戳在青石板缝里,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说楚太太,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说她是将军不能跟老百姓计较,那她当年还不是将军的时候,你们跟她计较了吗?”

    楚母转过头瞪着李婶,嘴唇动了动,还没等她开口,赵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语气还是那种老北城特有的调子:

    “你说她蹲监狱不是你们楚家安排的,是,确实不是你们安排的,你们也没那个本事安排。”

    “但报警抓她的是你们家儿子吧?在法庭上说‘不原谅’的是你们家儿子吧?她刚被抓进去的时候满北城骂她‘shā • rén 犯’的,有没有你楚太太?”

    楚母的脸涨得通红,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自己的车保险杠。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赵大爷没给她机会。

    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拐杖头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你说她当上将军了不能跟老百姓计较,那我问你,她在北境当兵的时候,你们楚家计较了吗?”

    “她那时候不是将军,她是个被你们骂了六年的小姑娘!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能跟老百姓计较’?”

    李婶这边把扫帚往肩上一扛:“你儿子那跪的,不是六年前没听她解释吗?他跪的难道不是你们全家骂了她六年‘shā • rén 犯’吗?”

    “你倒好,跑来骂街,说你儿子没shā • rén 没作恶,那小寻杀过自己同胞吗?她救了你儿媳妇被当成shā • rén 犯的时候,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