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天爷,昨儿晚上那动静,跟拆房子似的,我这半拉脑袋现在还嗡嗡的……”

    “谁说不是呢!那床板‘吱呀’了一宿!我半夜寻思起来上个茅房,结果听着那声儿,愣是没好意思出屋!”

    李婶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嘴里荤素不忌地调侃起来:

    “到底是年轻人,这火气和力气就是足!

    我就说老姜也是造孽,单了这么些年,昨儿晚上光听声儿了吧?还不把他给活活憋死!”

    “别提了!”

    张嫂一边用力搓着手里的衣裳,一边撇着嘴直骂,

    “昨晚听着那动静,我家老李那倔脾气还上来了。

    非说‘老子当年打阻击战三天三夜没合眼,还能让个年轻小辈比下去’,硬拉着我非要比划比划!”

    李婶一听,乐得直拍大腿,压低了声音笑骂:

    “哎哟,老李还要争这个高低?结果呢?”

    “结果?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张嫂翻了个大白眼,

    “当成攻坚战来打,硬生生折腾了好久,汗出得跟水洗似的!

    可你猜怎么着?

    人家隔壁还没停!

    老李最后累得两眼发直,翻过身去大喘气,嘴里直骂‘他奶奶的,这小子装的是机关枪吧’。”

    “咯咯咯……”

    旁边几个老娘们儿顿时笑作一团。

    李婶跟着啐了一口:

    “我家那个死鬼也是!听见人家那动静,非要抖威风,说不能丢脸。

    结果咬着后槽牙死磕,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

    也不想想人家年轻小伙子那是什么火力,那是他们能比的?”

    几个老娘们儿正眉飞色舞地扯着荤话,冷不丁一抬头。

    姜鸣端着脸盆,溜溜达达地从走廊拐了过来。

    水池边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姜鸣看去。

    只见眼前这年轻后生身板挺拔,面色红润,精神奕奕,连半点眼袋和哈欠都没有。

    老天爷哎,连着折腾了一宿,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第二天早上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身体底子,得是什么做的?!

    姜鸣没理会她们暗中打量的眼神。

    他走到空着的一个水龙头前,把脸盆往水泥池子里一放,拧开水龙头,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几位婶子。昨晚没睡好?”

    要是换了刚过门的小媳妇,听见这话早臊得红着脸跑了。

    可水池边站着的这几位,全是在农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了,那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婶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噗嗤”一声乐了,眼珠子一转,顺着他话说道:

    “早啊小姜!哎哟,昨儿晚上这大风刮得,床板直晃悠,大伙儿哪能睡得实诚啊!”

    旁边的张嫂也跟着咯咯直笑,一边拧着手里的衣服,一边打趣起来:

    “就是!你倒是生龙活虎的,我家老李早上听见出操号的时候,那两条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

    出门去大操场集合,连门槛都差点没迈过去,还是扶着墙根直的腰呢!”

    几个老娘们儿听着这话,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话说回来,小姜啊,婶子可是真服你。”

    李婶看着姜鸣挽起袖子、熟练地往床单上打肥皂的动作,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大院里的老爷们儿,一个个大男子主义重得很,谁肯自己洗东西啊?不都是咱们女人洗的么?

    你这刚接回来的小媳妇儿,可是真有福气,遇上你这么个疼人的好爷们儿!”

    “可不是嘛!”

    张嫂凑过来帮腔,

    “这女人啊,就得找个火力壮、还知道心疼人的。

    看看人家小姜,这干活的利索劲儿,比咱们这些老娘们儿都强!”

    面对这帮军嫂连珠炮似的调侃,姜鸣不仅没怯场,反而咧嘴笑了笑。

    他一边用手搓着床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这点粗活,我顺手就干了。”

    “哎哟哟——”

    这话一出,几个老娘们儿笑得更欢了,互相挤眉弄眼,那笑声恨不得把水房的顶棚给掀了。

    “听听,听听人家这觉悟!”

    李婶笑得直捂肚子,

    “老李家媳妇,你晚上等你家老李回来,得好好给他上上课,让他学学人家小姜怎么疼媳妇儿!”

    姜鸣没再多说,利索地把床单搓洗干净,拧干水分。

    他端起脸盆,冲着她们点了点头:

    “婶子们先洗着,我回去晾衣裳了。”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陪媳妇儿!”

    李婶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姜鸣晾好了床单,回屋拿了两个空铝制饭盒,溜达着往食堂走去,准备给冯宝宝打饭。

    刚拐过一条林荫道,迎面就撞上了一群半大小子。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篮球场被他抽得满地找牙的张大军和李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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