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轻笑了一声。

    “敢要吗?这话您算是问多余了。

    只要价钱合适,这四九城里,就没我不敢接的盘。”

    姜鸣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踩着脚下丛生的杂草,四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其实相当满意,但脸上却丝毫不显。

    他转过身,看着牛爷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不过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院子荒成这样,门窗全烂了,瓦片也得重排,再加上街坊四邻都知道的名声……您要是诚心卖,这价钱上,恐怕得好好商量了。”

    牛爷一听姜鸣开始杀价,正准备多争取点利润:

    “姜同志,您这就不懂行了!这院子底子摆在这儿呢,风水……”

    话还没说完,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姜鸣身后的冯宝宝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正房东侧那扇破败的雕花窗户,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姜鸣,那边有个女滴,一直在盯到我们看。”

    这话一出,原本就阴冷荒凉的院子里,仿佛平地刮起了一阵阴风。

    李猴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跳起来,干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

    姑娘,这天都快黑了,您可甭跟我们这儿逗闷子了,怪瘆人的……”

    牛爷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干笑了两声:

    “就是,姜同志,您媳妇儿这胆子可真大,拿这事儿寻开心呢。”

    “我没开玩笑啊。”

    冯宝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认真地摇了摇头,甚至还仔细地描述了起来,

    “她一身青色的衣裳,袖子好长哦。

    而且肚子好大一个,脸色白惨惨的,额头上还在往外头淌血,一滴一滴的……

    她脸色白得像墙皮,眼珠子全白没得黑,现在正偏着头,盯到你看呢。”

    牛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今天可是头一回见姜鸣,更是一个字都没提过那女人的死状!

    这年轻小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一阵穿堂风吹过,杂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牛爷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妈呀!”

    他一把扯住姜鸣的袖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姜、姜同志!这院子八百!不,五百!五百块您直接拿走!

    我那儿还有房契和印章,咱们明天一早九点,交易所门口不见不散!”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腰带上解下钥匙,看都不敢往正房看一眼,塞进姜鸣怀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姜鸣愣了足足三秒,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漂亮!”

    他兴奋地一把抱起冯宝宝,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她那张白净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媳妇儿,你太棒了!

    简直是神助攻啊!

    这砍价的手法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招来吓唬他呢?

    五百块拿下一座四合院,咱们捡大漏了!”

    冯宝宝被他抱着转圈,那张精致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无辜和茫然。

    她看着满脸兴奋的姜鸣,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没得吓唬他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噻。”

    说着,她再次抬起手,指了指正房东侧那扇阴暗的窗户,

    “你看,那个女滴还在那儿嘞。”

    “……”

    姜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圈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僵,顺着冯宝宝的手指,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那扇黑洞洞的破窗户。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院子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

    姜鸣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麻,在心里疯狂呐喊:

    卧槽!不是说建国后不允许成精么?!

    姜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的本能反应远比大脑更快。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鸣体内炁息流转,直接运起了逆生三重。

    只见他原本正常的肤色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莹白,肌肤犹如无瑕的冷玉,在炁的包裹下,那股原本如芒在背的阴冷感顿时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姜鸣的心神也随之恢复了一片澄明。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姜鸣冷哼一声,顺着冯宝宝指的方向,一步步朝着正屋走去。

    “吱呀——”

    一股夹杂着陈年霉味和厚重灰尘的气息扑鼻而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只见屋子里光线昏暗,空空荡荡。

    屋里所有能用的家具物什早就被搬得一干二净,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唯独靠着窗户的位置,盘着一铺用青砖垒成的火炕。

    冯宝宝背着手跟在姜鸣身后走进来,在火炕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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