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鸣和牛爷在房管所顺利办完了过户手续。
拿到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房契后,姜鸣一把拽住牛爷,细细盘问起了当年那青衣女子的来历。
牛爷本来被昨天那一出吓得不轻,此时见大白天阳气重,才哆哆嗦嗦地透了底。
原来,那女子曾是天桥底下一个草台班子的台柱子。
当年牛爷的父亲不仅是看上了她的身段,更是因为她唱戏时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一上台就像是变了个人,勾得台下看客如痴如醉。
姜鸣听完,心里对手套的来龙去脉算是有数了,便松开手,任由牛爷走了。
姜鸣花钱雇了人,让他们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朽烂的门窗重新打制,正房漏水的瓦片也全部重排换新。
这宅子底子极好,只要简单修缮一番,立刻就能恢复当年幽静雅致的模样。
安排好翻修的事宜后,姜鸣的生活也暂时回归了正轨。
……
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周末难得的休息日。
姜鸣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那双手套里的戏腔,为了弄清楚这门手段,他决定亲自去戏园子实地探探底。
一路上车铃清脆,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人最终在繁华喧闹的长安大戏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长安大戏院是四九城里响当当的老牌戏楼。
打三七年建成起,这地方就是名角儿荟萃的宝地。
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了广大人民群众丰富文化生活的重要阵地,但凡是有名角儿登台,那票必定是早早就被抢个精光,是实打实的京城戏曲文化地标。
姜鸣托了牛爷这位地头蛇让他帮忙寻摸两张周末最好的戏票。
牛爷办事倒是利索,隔天就把两张戏票塞给了姜鸣,还拍着胸脯直吹嘘:
“姜同志,您拿着!这可是如今四九城里有名的角儿!保证您和您媳妇儿听了叫好!”
此时的戏院门口正人头攒动,透着股新社会特有的朝气与热闹。
来看戏的大多是穿着蓝灰工装的工人老大哥,还有附近的普通市民群众。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旁边小贩的摊子上抓两把瓜子花生,满脸都是对即将开场的连台好戏的期盼。
冯宝宝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宏伟的大戏楼。
听着里头隐隐传来的铿锵锣鼓点声,她疑惑地问道:
“姜鸣,这堂堂头聚了这么些个人,是在做啥子哦?”
“咱们今天来听戏。”
姜鸣笑着锁好自行车,
给她买了一包炒得喷香的瓜子塞进手里,
“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个故事。
台上的角儿们,穿上花花绿绿的衣裳,抹上油彩,或唱或念,把那古时候的英雄豪杰、才子佳人演给你看。”
说罢,他领着冯宝宝凑近了些,这才看清那水牌上赫然写着:
今日大轴:《霸王别姬》
楚霸王 —— 扮演者:段小楼
虞 姬 —— 扮演者:程蝶衣
姜鸣盯着水牌上的这两个名字,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段小楼?程蝶衣?
这不就是那部《霸王别姬》里的角色吗?!
但只过了短短几秒钟,姜鸣紧绷的肩膀便放松了下来,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释然的轻笑。
是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昨天在南锣鼓巷买院子的时候,隔壁95号大院里那中气十足的骂声,还有那个被揪着耳朵教训的“傻柱”,不早就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世界的离奇了吗?
想到这里,姜鸣的思绪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正嗑着瓜子的冯宝宝身上。
姜鸣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恐怕,他这位来历成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的“宝宝”媳妇儿,也是前世某部电视剧、电影甚至是某部动漫里的神秘人物!
“咔哒。”
冯宝宝利索地嗑开一粒瓜子,将瓜子仁丢进嘴里,察觉到了姜鸣的视线。
她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过来:
“姜鸣,你盯到我看啥子哦?我脸坝儿上有灰迈?”
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姜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管她是哪部剧里的神仙人物呢!
不管她过去是谁,身上藏着多大的秘密,现在,她只是自己的媳妇儿。
“没灰,就是觉得我媳妇儿真好看。”
姜鸣收起心底那份感叹,伸手揽住了冯宝宝的肩膀,护着她挤开周围拥挤的人流,大步朝着检票口走去。
“走吧,宝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名角儿,咱们进去听戏!”
两人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挤进了戏院一楼的大堂。
大堂里是一排挨着一排的长条木椅,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加了马扎。
姜鸣护着冯宝宝在人群中挤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茶的清苦味儿、旱烟味儿,以及看客们高谈阔论的嘈杂声,交织成一幅生动鲜活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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