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直白一些,姜青山就是被搂草打兔子,顺带的。
上面开始划线以后,每个人要做的都不再是判断事情究竟是否合理,而是证明自己站在线的哪一边。
而专案组现在找上姜鸣,也并非为了调查一件尚无结论的事情。
如果姜青山的问题尚未定性,北大不会跨越数千里发出紧急函电,将他从云南强行召回,更不会以“参加学习”为名,把他留在单人宿舍里日夜监视。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份来自直系亲属的旁证。
最好是姜鸣亲笔写下,姜青山曾在家中推崇苏式治军,抱怨政治工作干扰军事训练,或者私下对当前方针和某些领导表达不满。
哪怕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牢骚,只要放进现成的结论里,也能成为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想通这一切,姜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姜鸣重新抬眼看向韩东,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有替他遮掩。”
“你刚才问我,他是否在我面前说过这些话。”
“我的答案是没有。”
韩东冷笑一声。
“到了现在还嘴硬。”
“这般冥顽不灵,恐怕是还对姜青山抱有幻想。”
他说到这里,那只动作略显僵硬的右手缓缓压住桌上的材料,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什么都不说,姜青山还能回来继续当他的副师长?”
“别妄想了。”
“林副司令已经被停职隔离,没人还能替姜青山说话。”
“姜青山也已经被隔离审查。”
“组织现在还在调查他的具体问题。你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有责任把知道的情况如实交代清楚。
不要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替他蒙混过去。
姜青山的问题最后如何定性,组织会根据全部调查材料作出决定。
你只需要对自己的陈述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