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寻侯夫人的。”

    沈鼎言虽然对陆氏印象不好,还曾将她赶出珍宝阁,但如今,有求于人,他还是放低了姿态。

    他身后的马车里装了许多珍宝阁的华丽首饰,就是为了给陆氏赔罪和打探顾令窈的消息。

    晋远侯处事圆滑,知道皇商沈家虽是商贾,却连在宫里都能说上几句话,而且富贵至极,自然不愿意交恶,此刻态度也很温和:

    “没想到沈公子竟然与贱内相识,不妨到府上花厅喝杯茶,坐下细说?”

    “不用了,此事万般火急。”

    沈鼎言拒绝了晋远侯。

    但陆氏却看出来了晋远侯对沈鼎言的拉拢示好,面色有些不好看。

    她自诩清高,向来看不惯商贾,尤其是当初她堂堂伯府嫡女,竟然被江氏一个皇商之女抢了晋远侯府的姻缘,让她更是厌恶极了商贾。

    但现在晋远侯拉拢沈鼎言,她自然不能继续得罪沈家。

    陆氏回想了下,她与沈鼎言唯一的交际,便是那日顾令窈在珍宝阁买红宝石头面的时候。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你是为了顾令窈而来?”

    “没错!我今日来寻夫人,就是为了找她!”

    沈鼎言语气激动,满脸发红。

    陆氏心底“咯噔”一下,难道是顾令窈得罪了沈鼎言,他才如此着急激动地要找人算账?

    是了,当日顾令窈忽然拿出那么多银票,买下了那套昂贵的红宝石头面,本身就透着蹊跷。

    如今看来,这沈鼎言定是被她用假银票给骗了,所以才找上门来!

    没想到顾令窈小小年纪不仅给人当外室,还在外面招摇撞骗!实在是叫她难堪!

    方才在侯府众人面前的那种羞辱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陆氏羞愤地打断了沈鼎言将要说出口的话,“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了!”

    “沈公子,当日你也看到了,我与顾令窈始终保持距离,她虽是我所生,但早已不是我女儿!”

    “她在外做了什么丑事,你去寻她父亲,不要来寻我!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与她没有任何瓜葛!”

    沈鼎言愣了下,早就知道这位侯夫人跟顾令窈关系恶劣,但他一直觉得,母女哪有隔夜仇,压根没想到,陆氏竟然连亲女儿都不认了。

    他想起小女郎杏眸水润泫然欲泣的模样,忽然有些心疼,忍不住道:

    “侯夫人,血脉亲情哪能说断就断?”

    “是不能说断就断,稍后我便去官府,写一份断亲书,这总行了吧?”

    陆氏神色果决,甚至有些懊悔。

    她觉得当日跟顾砚安和离时,就应该将两个女儿的断亲书也写好,往后他们各不相干!

    如此,顾令窈再做出什么丑事,也只是顾砚安教女无方,再不会牵连于她!

    沈鼎言还想再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看向陆氏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薛沉戈抱着手臂,嗤笑了声:“沈鼎言,我继母的小女儿,又在外头做了什么丑事?”

    他就想看陆氏的笑话。

    陆氏已待不下去了,当下便转身,吩咐人备好车马,现在就要去官府签断亲书。

    沈鼎言皱眉,“什么丑事?我今日来寻顾令窈,是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原本只要你们谁告诉我顾令窈的下落,这满车的金银珠宝都是谢礼。”

    说着他还去掀开了下马车帘子,露出了许多在珍宝阁才看得到的稀罕物。

    即便晋远侯府有江家那个钱袋子,满府富足,可却原不足皇商沈家豪富。

    这会儿,就连薛玉瑶眸光都动了动。

    晋远侯更是双眼热了几分。

    谁会嫌弃送上门的银子?

    沈鼎言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冷笑了声,放下车帘,坐上马车。

    “但既然你们侯府与我恩人毫无干系,那便就此别过了!”

    他一扬起马鞭驱车离开。

    晋远侯眼睁睁看着那些金银财宝飞走,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原配嫡妻江氏虽有钱,但带来的都是嫁妆,他压根动不了。

    府上不仅要娇养体弱多病的薛玉瑶,还有个败家子薛沉戟,而陆氏又不如江氏擅长打理产业,晋远侯是真的缺银子啊!

    薛玉瑶看出了他父亲的想法,淡淡收回目光:“爹,不必与沈家牵扯过多。沈家,富贵不了几时了。”

    而另一边,顾砚安刚从刑部衙门出来,就接到了京兆尹官差的通传。

    “顾大人,晋远侯夫人让您带上女儿一起去京兆尹衙门,说要签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