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若此时来京,先占了京畿的防务,再截了前方的粮道,到那时候,皇兄危矣。”

    阮妗昭冷笑了一声:“燕王既知梁王有野心,当知道这样一个人圈在封地,终究是养虎为患。何不诛之?”

    燕王猛地站起身,脸色都变了:

    “嫂嫂!梁王于父皇有救命之恩,又是皇叔!岂能诛之!”

    “他当年割血救父皇,满朝文武都知道。若杀了他,天下人怎么看皇兄?忘恩负义、屠戮宗亲,这两顶帽子扣下来,皇兄这江山还坐不坐得稳?这些年,皇兄从未动他,能圈一时是一时,杀,不能杀。”

    阮妗昭浅笑,可眼神坚毅:

    “燕王只需答本宫一句,你皇兄,想不想杀梁王?”

    燕王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想。可——”

    “没有可。”

    阮妗昭打断他:

    “你皇兄想,却不能动手。他是天子,不能背骂名。可本宫能。恶名,本宫担!”

    就像吕后诛韩信,刘邦想杀却迟迟没有动手,最后还不是吕后帮了他。

    皇帝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若是天子没了信誉,失了民心,皇位自然坐不稳。

    燕王凝望着她,一时语塞。

    他见过她在皇兄跟前软语撒娇的模样,见过她承皇兄恩宠,于猎场之上意气飞扬的模样,也见过她因他伤及皇兄,红着眼厉声斥责、执意罚他的模样。

    那时,他不解皇兄何以对她倾心至此。

    可自那日朝堂之上,她从容辩驳、力压众臣,再到眼下静谋布局,决意除去梁王,他终于懂了。

    皇后明白皇兄胸中蛰伏的宏图,也清楚皇兄心之所向、却受时局掣肘,不便亲手去做的事。

    倘若皇兄归来,知晓她出手诛杀梁王,不会动怒。

    只怕……会越发珍重她。

    “嫂嫂有计划了?”

    阮妗昭微微挑眉,从容颔首。

    燕王瞧着她眉眼轻扬,一举一动皆是胸有成竹的笃定,心底直叹。

    皇兄这是什么好运气,竟捡着这样一位皇后!

    容貌绝色,心思玲珑,腹中还有韬略,连心机谋划都这般厉害。

    他忍不住泛出一点酸意,真是让人好生嫉妒。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还偏偏归了皇兄。

    换作旁人,能得其一已是万幸,皇兄倒好,全数占了去!